谓居得其位,以上养下,得之义。
神明茂,故能体冲和以通无。其回真向俗之俗包括以《齐物论释》为代表的以庄学之俗对佛学之真的还原与改造,以及包括《菿汉微言》《检论》等著作中对中国传统儒道法等世间法的充分肯定。
注释1章太炎:《建立宗教论》,《太炎文录初编》,《章太炎全集》(四),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年,第424页。顺此而下,熊十力的体用不二性相一如、牟宗三的两层存有论留惑润生以及庞朴论孔子统摄忧乐而又超越忧乐忧乐圆融等学说可谓与章太炎一脉相承。换言之,他既意识到孔子与佛学之共相(普遍性),又意识到孔学之殊相(特殊性)。28章太炎:《菿汉微言》,《章太炎全集》(十二),第22页。【34】内证二空即证法我皆空,但作为持世之圣则不得不示见宰官,以政法礼俗姬公旧典等就俗依经而教化百姓。
二、断所智障:在最高造境上孔子已经了悟佛学究竟实相孔子思想中隐含着本体论诉求,这个本体就是法相学的圆成实性,换言之,孔子了悟境由心造、境空识有、阿赖耶识缘起而变现天地万物的这个佛学究竟实相,此实则是以佛学法相一系的本体思想对孔学的哲学重建。在这个意义上说,大悲阐提的造境即断所知障而不尽断烦恼障,断所知障是说有菩提智,不断烦恼障是说有大悲心。综合此二点,章太炎以大乘菩萨行之断所知障而不尽断烦恼障(《菿汉微言》第78条)总摄孔子之学。
35章太炎:《菿汉微言》,《章太炎全集》十二,第41页。(章太炎:《支那内学院缘起》,《太炎文录补编》,《章太炎全集》(一九),第568页)3陈壁生:《孔子形象的现代转折——章太炎的孔子观》,《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15年第3期。顺此,孔子自觉日徂则意味着他能自主生死,即知道生命是无穷无尽的轮回故能不随生死牵引,章太炎指出:佛法所说轮回,异生唯是分段,生死不自主故。【24】不过,菩萨之梦与异生之梦不一样,异生梦只是五阴烦恼之独头意识,菩萨梦则是因大悲心而对众生之不舍,此梦是为拔众生苦而依止世间的大悲阐提之梦,孔子梦为周公正是如此。
他给予孔子以大乘菩萨这一定位,既在最高智慧上将孔学与佛学等量齐观,蕴含着他对孔子为代表的中华文明之自信。欲经国宁民者,不得不同于世俗社会【35】,经国宁民是孔学在世间法上的殊胜处,中国文明重世间法的特性经过他的层层论证被逼显出来。
这种对孔子的功利主义、富贵主义评骘与批判康有为的孔教主义有关,康有为以孔子为改制素王和大同教主,章太炎否定康有为则不得不从否定孔子开始。回真向俗 在近代中国古今中西(包括印度佛学)的学术交汇中,作为一位重要的思想家和哲学家,章太炎对孔子哲学实则有着一套系统的哲学诠释学。【17】以上种种文献证明,孔子能了悟真如实相,已排遣我见、我痴、我爱、我慢等烦恼,有诸菩提智。我们看到,佛学实相(菩提智)、佛学理论、证道法门、证道境界等都出现在他对孔子之学的诠释中,这种诠释即在本体论的意义上会通孔学与佛学,是以佛学教理和佛教哲学叙事方式对孔子之学的深度格义,而不是一般意义的名相附会。
此处所谓哲学意义上的诠释主要是指本体论意义上的诠释,即对孔子的思想进行本体重建从而以此为基础发皇孔子哲学。4章太炎:《驳建立孔教义》,《太炎文录初编》,《章太炎全集》(四),第202页。(一)唯文王为知忧患,唯孔子为知文王《汉志》言易学所谓人更三圣,世历三古,章太炎认定伏羲画卦、文王重卦并定卦名作卦爻辞、孔子作易传十翼皆为信史,故《系辞上》所言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可证唯文王为知忧患,唯孔子为知文王。20王中江:《章太炎的近代祛魅与价值理性——从自然、人性到人的道德自立》,《中山大学学报》2013年第4期。
章太炎对孔子哲学的深度诠释集中在其回真向俗阶段的《菿汉微言》一书中,同时,《齐物论释》《国故论衡》《检论》《诸子略说》等书亦有涉及。章太炎尤其强调孔子之学的世间性:仲尼内证二空,而示见宰官,则为持世之圣。
(三)孔子为宣说正法而有神变教诫思想根据佛教相关思想,诸佛菩萨为堪化众生、救度有情、威慑劣根而现种种不可思议之神变,《大智度论》记载菩萨能有十八神变,比如右胁出水、左胁出火等神通妙术。(三)仲尼内证二空,而示见宰官,则为持世之圣依章太炎之见,孔子作为大乘菩萨,既有出世间法,又有世间法,而且孔子以后者为重。
此则菩萨断所知障,留烦恼障,辅嗣已识其端矣。可见,文王、孔子的忧患正在于众生的未济,即为众生未能了悟究竟实相而遍计所执于世间诸法而忧患,无明所遮,有漏皆苦。然则圣人之情,应物而无累于物者也。(李泽厚:《中国近代思想史论》,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392页)27章太炎:《菿汉微言》,《章太炎全集》(十二),第17页。《齐物论释》在论庄周梦蝶时指出,梦境如觉境一样真实,正说明梦者对世间还未舍离,梦是因种种独头意识而所起之颠倒习气,误将幻有以为实有而起遍计所执自性,因此,只有世尊无梦,而诸菩萨、阿罗汉等一切未证佛果者都难免会有梦。因为印度气候温热,谷食易熟,裘絮可捐,则生业亦非所亟,因此多出世间法。
其二,在世间法的意义上孔子又上宏下化,他不舍离有情世间而为大悲阐提,悲喜同体,持世善俗,故不断烦恼障,《论语》多为契合中土众生的世间法。【12】章太炎以孔子经验意义上的绝四修养给予本体论意义上的实相诠释。
大体说来,作为古文经学家,与他夷经为史相对应,他的孔子观主要表现在夷圣人为诸子夷素王为良史【3】,他在与康有为孔教说进行学术商榷的《驳建立孔教议》一文中指出:盖孔子所以为中国斗杓者,在制历史,布文籍,振学术,平阶级而已。换言之,中土生民谋生为生不易,故需要更多的世间法,老孔之学正是为中土众生应运而生,故多重世间法。
【31】然而,章太炎认为杨慈湖之说非也,毕竟孔子还有梦有哭,梦周公、哭颜回、哀馆人皆可见孔子对有情世间还有所不舍,有不舍就有烦恼,故有梦有哭有哀,可见孔子既不是金刚喻定之佛境,也不是小乘趋寂之声闻境。【13】六朝人和玄奘都认为老孔不如佛,现在看来六朝和玄奘对老孔皆有不谛而未达之一间。
在《答铁铮》一文中,我们看到两个孔子形象,一个是作《春秋》、删六经、存历史、以历史为宗的史家孔子,一个是作为佛学前导、心学元功、依自不依他的哲人孔子。《论语》记载颜回论孔子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章太炎用《大乘起信论》诠释为菩萨见佛【22】,孔子是佛,颜回是菩萨,孔子为颜回而现报身佛之相,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实则即报身佛无边无量、相好庄严之所在。(二)孔子有缘生智慧知轮回存在并因此而能自主生死关于《田子方》篇所言日出东方而入于西极,万物莫不比方,……丘以是日徂,章太炎以缘生诠释之,此所引者,乃仲尼说,明言死生有待,谁谓孔庄二哲,不达缘生,特无十二种名号耳【14】。5章太炎:《答铁铮》,《太炎文录初编》,《章太炎全集》(四),第390页。
章太炎的孔学诠释既在最高的意义上推崇孔学智慧不亚于佛学,又突出孔学作为世间法的儒学特色,不仅注重孔佛之同,同时观照孔佛之异。圣人不能无哀乐以应物相当于留烦恼障,综合此二者正可见孔子证菩萨乘,行菩萨行。
……所以孔教最大的污点,是使人不脱富贵利禄的思想。依章太炎之见,《庄子》书中关于孔子一些寓言,正是孔子起神变之记载。
五情同,故不能无哀乐以应物。(二)断所知障而不尽断烦恼障据《成唯识论》,烦恼障与所知障是唯识学瑜伽行派对障碍成佛之因素所作之分类,所知障为成佛之智慧障,烦恼障为成佛之修持障,只有二障俱去,方能成佛。
据《菿汉微言》第76条,太炎认为孔子以逝者如斯【11】隐喻阿赖耶识恒转如瀑流,示人以万法缘起,已经对究竟实相有所了悟。后来他自述道:我从前倾倒佛法,鄙薄孔子、老、庄,后来觉得这个见解错误,佛、孔、老、庄所讲的,虽都是心,但是孔子、老、庄所讲的,究竟不如佛底不切人事。又在世间法的意义上突出孔学与佛学之异,是他对中华文明重世间法这种特殊性的自觉,这无疑是极难能可贵的。19章太炎:《齐物论释定本》,第129页。
22章太炎:《菿汉微言》,《章太炎全集》(十二),第33页。孔子虽然不言鬼神,但并不代表孔子没有神变。
仆尝以时绌时申、哗众取宠为孔子咎。及到最下一级,便是委吏乘田,也将就去做了。
【18】佛学认为诸佛菩萨有三种神变(德相)以加持众生而使之度化,《瑜伽师地论》称这三种神变为一神力神变,二记说神变,三教导神变,神力神变是说诸佛菩萨能无障碍而幻化种种不可思议之相,庄子所言无行地无翼飞虚室生白坐驰近乎此种神变。换言之,孔子是一个断所知障而不断烦恼障的大悲阐提或大乘菩萨。